意大利封国路: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

《意大利封国路: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AFP 罗马街头巡逻的士兵

从封城到封国,极端防疫措施宣布一个多星期内,最初席卷意大利的官民互怼、民众恐慌已经让位给举国团结、众志成城。

一个例证是媒体报道主旋律的转向。初期的对攻、指责已经不再占据头条版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识–意大利面临“最黑暗的时刻”、“世界都在看着我们”。

《意大利封国路: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Reuters

官民互怼

3月7日,意大利政府准备宣布在北部地区封城的法令草案不知何故被泄露给媒体。法令见报后,立刻在米兰等多处地区引发大规模恐慌。

“北方人”成群结队涌向火车站试图逃往南方的视频、照片在互联网上迅速窜红,政府限制国人流动的计划似乎成了竹篮子打水,招致非议和指责。

媒体批评政府危机当头“无组织无纪律”。《新闻报》说,密件外泄事件堪称意大利当局“巨大的公关灾难”。

相反,《每日事实报》则力挺政府,痛斥那些发表外泄文件的媒体“缺乏责任感”。意大利总理也说,(媒体发表)是“不可接受、危险”的决定。

也许是为了避免类似失误再次发生,此后,有关疫情的声明都由总理孔特本人亲自发布,而不是分派给不同的部委领导。

这一策略似乎奏效。《共和国报》一篇社论称,长期以来,孔特被国人看作“木偶”,现在“在社交媒体上收获前所未有的爱心和支持。”

“他肩负着国家的重任,就像有些球星在自己的球队即将输掉比赛时一样。总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可替代。”

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孔特的支持率上升到42%。

与此同时,右翼媒体坚定不移地继续批评政府。《意大利日报》甚至取笑民主党领导人Nicola Zingaretti二月初对病毒轻描淡写、几个星期后自己检测阳性。

同一家报纸用大量篇幅报道极右翼领袖Matteo Salvivi对政府只关闭非必需品商家决定的反应,”不够……战争期间必需采取抗战措施,而不是三心二意。到周末,我们会死掉1000人。”

右翼“意大利兄弟党”领袖Giorgia Meloni被引述说,只要政府“更严肃认真地抗疫、而不是仅仅关注媒体形象”、她的政党愿与政府合作。

《意大利封国路: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Getty Images 罗马医生

乱世英雄

但是上个星期,风向大转。为了提升全国一心、团结抗疫的正能量,反对党不再批评政府。《24小时太阳报》说,“政客们放下了自己的小算盘,至少目前是。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意大利人们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导致舆情转向的另外一个因素是:全国医护人员的奉献精神抓住了国人的注意力。

知名新闻时事节目Piazzapulita的一档节目在意大利以及国际间引起广泛关注。视频显示,医院中重症监护病房人满为患,医生祈求患者留在家里。如此揪心的画面打动了一众国人。

电视上,在听完克雷莫纳医生讲述他所在医院的状况后,一位新闻主播潸然泪下。

医护人员的奉献和牺牲得到全国各地、社会各界的一致赞誉,他们被看作国难时的英雄。网红为增加重症监护病房发起众筹,其中一项四天之内就筹集到近400万欧元。

媒体称,医护人员“赢得了广大公众的敬佩和尊重。”

《意大利封国路: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 封城初期的抢购疯

人民公敌

中篇左大报《新闻报》一篇署名文章说,“到时候了,该爱国了。”与此同时,发行量最大的日报《晚邮报》在Insta发起宣传,征集那些生活在被封城镇中的儿童给医护人员的信、画。

有媒体报道这样说,“从阿尔卑斯山到兰佩杜萨,我们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从贝加莫道克雷莫纳,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互联网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意大利国旗…..也许世界杯期间除外。”

也有媒体这样写,“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经受考验……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敬佩和关注…..没有多少人认为我们能够做得到。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让他们吃惊。”

北部封城不久,南方医院即派出医疗小组前往增援,这进一步提升了意大利人对国家遭遇危机、必需联合行动的认同。

社交媒体上,宅在家里的意大利人在阳台上高唱国歌的视频迅速窜红,点赞来自世界各地。

仅仅不到两个星期之前,社交媒体上疯传的还是意大利人为抢到从米兰到那不勒斯火车上最后一个卧铺大打出手的视频。

多么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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